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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No.52 阿嬷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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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阿嬷来说,这是她记忆开始的地方,也是抹去她记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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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阿嬷的村庄,阿嬷心里的城堡。我不善言辞,拍照的人不懂表达,因为要说的,都在照片里。

但对于阿嬷,我却有故事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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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我出生起,每年的大年初二总是一家人陪着阿嬷回娘家,虽说阿嬷的娘家离我们家不远,但好像也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去。在我的记忆里,我总盼着大年初二,因为阿嬷的娘家有阿嬷的父母,也就是我的曾祖父曾祖母。阿嬷的母亲是个心灵手巧的女人,在阿嬷的身上我就可以看出这位母亲是多么的内外兼修才能培育出这么优秀的子女。阿嬷的父亲和所有的父亲一样,严肃、沉稳。那时候,曾祖母总是已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却还在厨房里忙活着什么,曾祖父早已坐在餐桌前,桌上放着一瓶金门高粱和一个小酒杯,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等我们一家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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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样的场景却在六年前,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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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阿嬷的婆婆走了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阿嬷的妈妈也走了。对我而言,这是难过是不舍,也是第一次尝到亲人分离的滋味。但我不知道对于阿嬷而言,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阿嬷的身体很不好,常常说病就病,一病起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谁也不见。阿嬷的婆婆走的时候,阿嬷正好病了。我清楚地记得,她在没有氧气的情况下,剩下最后一口气,撑了三天,就为了见阿嬷一面。 那天,我和姑姑去劝阿嬷来见曾祖母一面,但阿嬷却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动身。我不知道在我们离开后,阿嬷是不是早已以泪洗面。 就这样,阿嬷没有见到曾祖母的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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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多月后,阿嬷的妈妈,也走了。可能是两个多月前的打击和痛心,阿嬷的病还没有好。我记得当时爷爷一直让大家保密,不让阿嬷知道,怕她的身体承受不了。但是后来,阿嬷还是知道了。她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不知道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是不是泣不成声了。 我真的没有办法体会她的心情。 两位都是母亲,一位虽是婆婆,却早已比亲生母亲还亲(阿嬷曾被评委“好儿媳”),一位是生自己养自己的亲生母亲啊!孝顺了一辈子,却在最后的时刻,就这样,永别了,连面都没有见到。如今,阿嬷只要和我谈心时,说起两位曾祖母,她的眼泪就不自觉地留下来了。她一直说,如果当时她没有生病…… 她恨自己不争气的身体。  这种痛苦真的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也许也只有她自己懂。再后来,阿嬷的父亲,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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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的每条街,每场景,都是阿嬷的记忆。我只是走在她曾走过的路,想象着她的父亲母亲带着她,在这个小村庄里嬉戏玩耍。即使两位老人都不在了,我们依旧会在大年初二的时候陪着回娘家。阿嬷却不再回到老房子,因为她害怕看到,她害怕触景生情,她害怕拾起记忆。她没有说,但我们都懂。因为包括我,坐在这栋有百年历史的老房子里,吃着已经变了味的午餐,也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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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用再多这样的词都不够形容这短短几年的沧桑变化。 关于阿嬷,有太多的故事。也许我应该把所有的故事记录下来。这里是阿嬷的村庄,却也是阿嬷用她的一生构建出来的“村庄”

器材:seagull  M-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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