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悲伤没有尽头,但爱也是
加入到收藏列表作者:C
: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可是听完你可能会睡不着。
:什么事?
:来福走了…她上礼拜不舒服,爸爸说有带她去看医生,回来吃药后也都好好的,但昨天晚上,爸爸下楼要带她出去上厕所,发现她倒在楼梯口。
我们都在哭,隔着电话。
:她年纪也很大了啊…而且她晚年没有流落在外…我们…也都很爱她,有好好照顾她。
她一边哽咽一边安抚我。
来福是姊姊在等红绿灯时,默默跳上机车的狗狗。姊姊把车停在路边,她赖着,带她到附近的公园绕,她跟着。最后姊姊带她回家洗澡,隔几天爸爸说这也是一种缘分,就开车上台中,把来福载回老家,她成为我们家的妹妹。
她的离开,最冲击的其实应该是爸妈,毕竟我和姊姊不住在家里,她每天与爸妈作伴。姊姊说爸爸在电话中告诉她来福走时,讲着讲着就哭了,她有点惊讶甚至不知道怎么安慰爸爸。我唯一看过爸爸哭的一次,是阿嬷丧礼时。
后来有好一阵子我不敢打电话回家,我知道自己还没好起来,想起来福还是会红了眼眶。面对她不在了这件事,我想无论是爸妈、姊姊抑或是我都需要空间,各自去承受对她的情感伴随着她离去后所带来的反作用力。
她喜欢坐车。我们会一起去河堤散步,一起去海边吹风,一起去操场跑步。
几个月过去,和姊姊再聊起她时,还是会不舍,可是已经能够笑笑的,说着她是怎么贪吃、怎么可爱的。
她像是个不速之客,莫名和我们成为一家人,分享喜怒哀乐。
有一天,当我们深爱的那个人,不再用外在人物的形象存在,我们怎么维护那个在我们心中的他?
在电影《爱,让悲伤终结》里,Becca 问同样经历丧子之痛的母亲 Nat
B:这样的悲伤和痛苦到底有没有消失的一天?
N:不会,我觉得不会。至少对我来说没有。可是它会变。
B:怎么变?
N:我不知道。也许是它的重量吧!
N:某方面来说,那种感觉变得可以忍受了,它就像你口袋里的一块砖头。有时你会忘记它的存在,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伸进口袋,就会发现原来它还在;就这样,你总是带着它走,你不是那么喜欢它,可是又不愿意放手,就这样,带着它走来走去。其实,还蛮…好的。
有时候,越是逼迫自己放开,悲伤就越是直白。
或许我们要学的从来就不是抛开失去挚爱痛苦的记忆,因为学不来的,但当你试着给悲伤一个位置,日复一日,你会发现它的重量渐渐以爱的形式,不碍到你地存在着。
那种悲伤没有尽头,但爱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