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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师的道德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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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街头摄影一直存在一个伦理问题,就是在拍摄街头的时候是否应该先征得被拍摄者的同意。

但是我们其实都知道,不论是街头摄影的 Snapshot 还是纪实摄影,它们的目的其实非常明确,就是捕捉当下现实中的瞬间,而这里面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做出改变现实的举动。理想状态下,每一位街头记录者都希望自己能够隐形于街头,在别人看不到的情况下按动快门记录下人们此刻最真实的情感表露。

为了记录这个真实世界,我们就不能事先征得对方的同意,任何直面面对镜头的情绪都是不真实的。当人们知道自己正在被拍摄,一定会心中有所顾忌,也就不能自然随心所欲的去处理当下的事情。

在足够靠近真实又不会干扰到以改变真实之间,每位摄影师心里都有着这样一条界限。在街头摄影中,摄影师所持的设备应该是足够「低调」的,太过大型而样子又很专业的相机很容易会引起注意,也就起不到拍摄街头而又消失于街头的作用。

相对于街头摄影的 Snapshot,纪实摄影更加困难,因为它并不是单独存在的,通常都会是一个长期的拍摄项目,摄影师需要做很多准备工作,而不是拿起相机走上街头就拍。在纪实摄影的拍摄过程中,摄影师更需要拍摄到这个主题的方方面面,而非仅仅拍摄一个侧面,以偏概全有违纪实摄影的道德伦理。摄影师要做的,是用一系列有针对性的真实图像,告诉我们一个故事。

新闻报道是关于事件、事实、思想以及人物的相互作用的报告,是「当天发生的消息」,并且至少在某种程度上向社会通报。

广义上的街头摄影并不属于新闻学的范畴,虽然很多图像对于一段时间的生活在多年以后重新审视会有很高的历史价值。但它们更倾向于摄影师本人的记录而非「告知社会」。街头摄影的艺术价值在于在真实环境中记录人性,对影像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是被摄者真实情绪的表达。

街头摄影可以不深刻,但一定要真实。

虽然纪实摄影的目的是记录真实的历史,通过一系列真实记录的照片,配合上说明文字来告诉我们一段故事,它的关键就是诚实与信任。而在这个浮躁的社会,很多摄影师并不一定那么诚实,很多人的行为正在损害真实的信誉。

过去的一年里,关于著名摄影师 Steve McCurry 的「丑闻」也是吵的沸沸扬扬。主要是他的几幅纪实摄影作品附带的文字说明并没有真实的反应现状,并且在多幅作品中发现了后期修改的痕迹。

在纪实摄影中,任何第一人称的代入视角都是主观的片面的,并不能 100% 的表现出你想记录的这件事的完全真实。摄影师要做的,只能是多角度的记录,并分享。如何评判事件本身,要由看了你的作品的观者的体会来说话。

一名摄影记者应该遵循同其他人相同的道德观念,从广义角度来说,这意味着要尽一切可能去帮助人们免受苦难。但是由于新闻摄影的性质不同,这之间多多少少会产生一些差异。

对摄影师来说,重要的是要先记录,还是要先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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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照片想必大家都很熟悉,画面中的小女孩正在遭受着饥饿的痛苦,而她身边的秃鹫则静静的守候在一边,等待她的死亡。

摄影师 Kevin Carter 于 1993 年在苏丹拍下了这幅作品,并于次年获得了普利策特写新闻奖 —— 这个新闻摄影人梦寐以求的最高奖赏。

但是这个奖项带给摄影师的并不仅仅是荣誉,更多的是来自外界的质疑和压力。作品使得摄影师 Kevin Carter 成为了万众瞩目的名人,对他的非议也随之而来。公众开始不断的批评他为何不顾小女孩的生死安危而拍下这张照片,为何如此没有善心,甚至就连平日的好友都在舆论的压力下加入了批评者的行列。

在这个时候,Kevin 仿佛变成了那个小女孩,而这些批评者,则成为了那只秃鹫。终于在绝望与财务困境中,Kevin 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事实上,Kevin 并没有对照片中的小女孩坐视不理,他将自己身上仅剩的水和干粮都给了小女孩并等她到了救济站才离去。

而这张照片最大的贡献是激起了世界人民对苏丹大饥荒的强烈反响,也使得各国政府开始关注苏丹内战,直接影响了数以万计正在遭受苦难的人。

但是,面对乌合之众,Kevin 只能脆弱的结束自己的生命。

而这张照片如果在现在这个时代发表在社交网络上,Kevin 一定能看到更多各种不同的声音,肯定会有不少是为他说话的,说不定他就不会受到这么大的伤害。这一点在欧洲难民潮中已经被证明。

这个事件充分反映了新闻摄影的伦理困境。一方面,摄影师们冒着生命危险去那些危险的地方,或战场,或难民中间,向大众记录真实;另一方面,大众却在看到苦难之后质疑摄影师的动机。

难道没有摄影师的记录他们的困难就不存在了呢?我们能做的就只是坐在自己舒适安全的房间中,打开电脑做一名键盘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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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这张照片摄于叙利亚北部城市 Aleppo,在这里,数十万人遭受着战火的摧残,而照片中的男孩形象,只是 Aleppo 人民日常生活的一个缩影。

这张照片对 Aleppo 的生活条件有影响么?现在还不得而知,但是毫无疑问它会提供一种力量,让各国政府开始重视难民问题。
我在 google image 上以 Aleppo 作为关键词搜索,这本来只是一个城市的名字,出来的应该是城市风景,但是事实上得到的结果却是下面这张图。

微信截图_20170402022435

你看不到这些人间苦难并不代表这个世界会变得多么的美好。而相反的,假如这些苦难的信息真的从公众眼前消失,唯一可能的,就是那些能够提供帮助的人,再也不会觉得自己有责任去帮助这些人。

由 Steve McCurry 拍摄的阿富汗女孩(这可能是他最著名的一张照片,也是世人最熟悉的一张)是 21 世纪最具影响力的照片之一。

因为这张照片创立的「阿富汗女孩基金」至今已经收到了超过一百万美元的捐款并实实在在的帮助了很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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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师记录下的影像,并对公众传播,是摄影师对事件最大的帮助。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应该去批评这些信息的传播者,而是更应该将注意力集中在问题的根本上。

最后我还想说一个问题,很多街头拍摄者喜欢将镜头对准社会的弱势群体(这里说的是随机的街头拍摄者而不是有计划的纪实摄影师),拍摄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拍摄那些乞讨的人或者拾荒者,在他们看来这是纪实,可能他们认为自己想表达社会财产的分配不均或者其他什么高深问题。但是事实上他们所拍摄的影像,除了在场的人以外影像根本没有什么联系,也没有什么主题,更谈不上纪实!

事实上,99% 的拍摄这样画面的作品都是垃圾,毫无价值。

他们以为自己拍摄的是街头纪实,其实只是在消费痛苦,在毫无关联毫无故事性的影像背后,剩下的只有空洞的抽离和无聊。

纪实摄影和街头摄影最重要的要求就是要还原真实,摄影师其实根本不需要对被摄者的痛苦负责,这并不是他造成的,他们只是记录真实的信使。如果摄影师有能力,可以去帮助这些人,但是不应该道德绑架摄影师。

你收到了信使传递给你的讯息,如果你有能力,就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而不是去破口大骂传递信息的人。

摄影师冒着生命危险传递的信息,让更多人看到苦难的发生,某种意义上,比帮助某一个正在遭受苦难的人,更有意义,更有影响力!

他们明明可以去拍摄鲜花拍摄美景拍摄美女,但是他们偏偏选择了去记录满目疮痍的现实,记录这满是伤疤的世界。




Kido

个人简介

一个LikeAKid的名字从20岁叫到30岁。
从伪少年叫到伪大叔,
从Kid到Kidult再到Adult,
竟然毫无知觉。。。

Ki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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