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社恐而言,28mm简直就是一场“酷刑”

加入到收藏列表
罗伯特·卡帕有句被摄影圈嚼烂了的名言:
「如果你拍得不够好,是因为你靠得不够近。」
这句话简直就是给 28mm 镜头量身定做的诅咒。
对于像我这样一个极度社恐、习惯在深夜街头把自己藏进卫衣帽子里,用降噪耳机隔绝世界的人来说,28mm 简直是一种残酷的刑罚。
它不像 50mm,能让你站在马路对面,优雅地做一个不沾染尘埃的旁观者;也不像 35mm,进退都有余地,维持着一种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体面 。
28mm 是没有退路的。
当你举起 28mm 镜头的时候,你就不再是路人,你必须像个冒犯者,一步跨进别人的“安全气泡”里。你甚至能闻到路人身上廉价的香水味,听到他们吞咽口水的声音,感受到他们因为你的突然闯入而紧绷的肌肉。
但我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种残酷。
因为只有在这个距离,谎言最少,真实最痛。
很多人说广角是用来拍风景的,是用来容纳更多的。
错了。28mm 是用来切断联系的。
50mm 喜欢做减法。它用大光圈虚化背景,把主角从杂乱的现实中温柔地剥离出来,制造一种“岁月静好”的幻觉 。
而 28mm 强迫你做加法。
当你拿着它走上街头,它贪婪得可怕 。它拒绝虚化,拒绝美化 。它不只拍下那个低头哭泣的女孩,还会无情地把旁边散落的垃圾、脏乱闪烁的霓虹灯牌、甚至是路人冷漠的背影,统统塞进画面里 。
它把主角连同那个乱七八糟的世界,一巴掌拍在你面前 。
这像极了我们的生活,不是吗? 哪怕是在一个人最崩溃的时刻,背景里依然有人在若无其事地大笑,便利店的门口依然闪烁着那该死的、不知疲倦的“欢迎光临”。
我爱 28mm,因为它从不撒谎。它承认世界的混乱,并强迫我直视这种混乱。
我常觉得自己是个行走在街头的幽灵,或者是那个“偷故事的人”。
用 28mm 拍照,是一场心理博弈。因为需要靠得极近,我有过无数次举起相机又怯懦放下的瞬间。那种想要记录的原始冲动,和不想打扰别人的道德感,在快门按下前的 0.1 秒里疯狂互搏 。
后来我学会了一种只有 28mm 摄影师才懂的“盲拍” —— 不看取景器,把相机握在手里自然下垂。我假装在看路,假装在发呆,假装我只是这茫茫人海中一个毫无威胁的过客。
然后,依靠千万次练习出的肌肉记忆,在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按下快门 。
那是一次无声的掠夺。
我在不到一米的距离内,从陌生人身上偷走了 1/125 秒的时间。
照片里的人,有的在争吵,有的在拥抱,有的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他们不知道,在他们人生中这毫无意义的一秒钟,已经被永久地冻结在一张底片或者是硬盘的角落里。
在这个距离下,我仿佛参与了他们的人生,却又全身而退。
这就是 28mm 的魔力:它让你产生一种虚假的亲密感。你离他们那么近,近到仿佛能触碰到他们的体温,但你心里清楚,快门结束的那一刻,你们依然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在这个习惯了用长焦镜头远远偷窥、或者用美颜相机粉饰太平的时代,28mm 显得格格不入。
它太真实,太赤裸,太需要勇气。
在游荡在街头的日子里,我每天在这座城市里暴走十几公里,手里握着那台已经被磨掉漆的相机。透过这个 28mm 的小窗,我看到的不是构图,不是光影,而是无数个孤独的碎片。
那些碎片里,有深夜便利店里的一碗泡面,有地铁末班车上疲惫的睡脸,有情侣分手前最后一次沉默的对视。
我把这些碎片收集起来,试图拼凑出这座城市的样子,却发现拼出来的,只有我自己的影子。
拍照的人,大抵都是贪婪的。
我曾妄想留住时间,却只能手里攥着一把时间的灰烬。
也许我只是想用这 28mm 的宽广,试图去填补心里那个怎么也填不满的洞。
我只是想在这一片混乱的广角世界里,确认自己还活着。
翻翻你的相机,你最常用的那个挂机头是什么焦段? 在评论区告诉我你的答案。 让我看看,你是选择“退一步海阔天空”,还是“进一步直面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