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照片,毫无意义

加入到收藏列表
手机的像素早就突破两亿了。
在这个人手一部高清摄像头的时代,我们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怪圈:
每天,全球有数十亿张照片被生产出来。像素越来越高,镜头越来越贵,滤镜越来越高级。但诡异的是,真正能被称为“作品”的影像,却在指数级消融。
我们习惯了按住快门不放,用每秒20张的连拍去堆砌废片;我们习惯了用厚重的后期预设,去掩盖拍摄时的漫不经心。
感谢科技的“平权”,让拍照这件事变成了一场毫无门槛的全民运动。但代价是,我们似乎丧失了那种凝视世界的耐心。
因为按快门不需要成本,所以我们养成了“扫射”的习惯。
看到一个场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按住快门来一梭子。回去再慢慢挑?别骗自己了,你根本不会挑,你只会把它们遗忘在硬盘的角落里积灰。
这种“机关枪式”的拍摄,看似是在记录,实则是对“观察”的逃避。
你拍下了,但其实你根本没有“看见”。你把记忆外包给了内存卡,把审美外包给了后期预设。
森山大道曾说,他只是一个在街上且拍且走的“野狗”。但在成为“野狗”之前,他首先是一个极其敏锐的观察者。
猎手不会胡乱开枪。猎手会潜伏,会凝视,会等待那个唯一时刻的到来。
如果你在按快门之前,心里没有那一下“咯噔”的悸动,那这张照片注定是死的。
每当我们看到一张好看的照片, 总是会忍不住在心里问:“这是用什么相机拍的?”、“求参数”、“求预设”。
这些大概是摄影师最厌恶的问题,没有之一。
人们天真地以为,只要拥有了同款相机、同款光圈、同款色调参数,就能复制出同样的感动。仿佛只要公式正确,解出来的答案就一定正确。
可是摄影并不是数学题。
它不是光圈、快门、感光度的简单堆砌。
当你站在街头,光影瞬息万变。如果你在那个决定性的瞬间,脑子里还在计算“我是不是该把 ISO 调低一点”、“光圈是不是不够大”,那么对不起,那个瞬间已经终结了。
你错过的不是参数,你错过的是生活的流向。
真正的摄影师,是在混乱中提炼秩序的人,而不是在混乱中调试相机的人。
为什么我们在街头举起相机时手会抖?
小时候我不敢胡乱按快门,是因为怕浪费胶卷被骂;长大后我们不敢举起相机,是怕被路人侧目,怕被拒绝,怕自己的冒犯会打破社交的安全距离。
“世界上只有你和你的相机。你摄影中的局限,在于你自己。”
摄影是一场具有攻击性的行为。你必须像猎手一样,克服内心的恐惧,甚至要冒犯一点点现实。
真正阻碍你的,不是那颗镜头不够长。
是你不敢走近的那个画面;
是你不愿在下雨天把相机从包里拿出来;
是你习惯了躲在舒适区里,重复那些陈词滥调的“糖水片”构图。
只有当你突破这层心理障碍,当你真正意识到“这世界只有我和相机”时,你才能拍出属于你自己的东西。
当我们在社交媒体上发一张街头抓拍时,总有人会在评论区一本正经地问:“你拍这张照片有什么意义?”
这大概是摄影师最不想回答的问题。
对于功成名就的大师,人们总是宽容的,愿意过度解读每一处细节;而对于无名之辈,人们往往吝啬于给予耐心,非要你给出一个明确的“中心思想”。
但照片本身,本来就是没有“意义”的。
照片不是论文,不需要论点论据。
照片是“唤起”,而非“解释”。
一张好照片,应该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能在观看者的心里泛起涟漪。它可能唤起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孤独,一种无法言说的暧昧,或者一种突如其来的刺痛。
这种情绪的传递,比干巴巴的“意义”高级得多。
别再迷信器材了。
现在的设备已经足够好了,好到我们的眼睛和头脑都已经跟不上了。
试着放下对参数的执念,试着克服对人群的恐惧,试着忘掉那些所谓的“意义”。
在这个喧嚣、浮躁、图像泛滥的世界里,重新学会“观看”。
当你学会了如何去看,你手里的哪怕是个手机,也能切下这世间最动人的一块标本。
你觉得,好照片是“拍”出来的(等待、观察),还是“挑”出来的(连拍、海选)?
在评论区留下你的观点:你站“猎手派” 还是 你站“机关枪派”?









